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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景观360]]></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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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官方研究机构的调查报告披露：在金融、外贸、国土开发、大型工程、证券五大领域中，担任主要职务的基本上都是高干子弟。中国的亿万富豪，九成以上是高干子女，其中有二千九百多名高干子女，共拥有资产二万亿。访问阿里巴巴中国获得详情：http://info.china.alibaba.com/news/detail/v5000060-d5830493.html<br>北京银行上市：10岁童控股3000万，真正股东是谁？http://www.zsnews.cn/Society/2007/09/30/733189.shtml<br>让我们闭上嘴巴，不要讲话，从此天下就是和谐的一家。景观360不堪审查，深情谢幕。感谢您一路以来的支持。]]></description> 
<dc:language>zh-cn</dc:language> 
<dc:creator>ewenbin@gmail.com</dc:creator> 
<dc:date>2008-09-19T07:05:07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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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中国贱卖稀土：自毁长城]]></title> 
<link>http://v360.bokee.com/6804474.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中国贱卖稀土：自毁长城<br />&amp;nbsp;<br />东方日报/有内地媒体近日披露，由于管理溷乱，中国正在大量贱卖一种战略性金属，而美国、日本等买家则用来製造各种高技术武器，这种关係国家安全的战略性金属就是稀土。</p><p>稀土有工业「维生素」之称，当今凡称得上高技术的兵器几乎都有稀土的身影。在海湾战争中，「爱国者」导弹能比较轻易地击落「飞毛腿」导弹，就是因为「爱国者」导弹具有精确的制导系统，而其制导系统就使用了稀土。可以说，没有稀土，「爱国者」导弹就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威力。</p><p>正因为如此，世界大国无不重视稀土的开发和利用。中国稀土在世界上具有垄断性优势，储量佔世界第一，尤其是在军事领域拥有重要意义且相对短缺的中重稀土；稀土生产规模第一，中国产量佔全世界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稀土出口量世界第一，中国产量的六成用于出口，出口量佔国际贸易的六成以上，而且中国是世界上唯一大量供应不同等级、不同品种稀土产品的国家。</p><p>按理说，拥有如此大的优势，中国应该在国际稀土市场上具有绝对控制权。但事实恰恰相反，由于管理溷乱，中国稀土价格一直被国外商家控制，中国完全没有定价权，这直接导致稀土价格异常低廉，有时候出口价格甚至还不如猪肉价。可以说，为了眼前的一点经济利益，中国在不计成本地向世界供应稀土。</p><p>出口无度受制于人</p><p>由于稀土是不可再生资源，中国的大方，直接造就了别人的贪婪。韩国和日本，製造业和电子工业是两国的支柱产业，两国对稀土高度依赖，但其自身却极端贫乏，中国出口的七成都去了这两个国家。美国稀土储量居世界第二，本来不需要进口，但美国却封存了本国最大的稀土矿，转而从中国大量进口。</p><p>更严重的是，多年来，这些国家从中国购进的稀土，除了用于生产，还大量囤积在本国仓库中，以备将来之用。而中国不仅没有规划，没有开发研究，而且由于无序开採，储量急剧下降。日本和美国从中国进口的稀土，相当一部分用于製造精密的制导武器，而中国却缺乏战略眼光，一直在廉价出售，简直是在自毁长城。</p><p>&amp;nbsp;<br />有人推算，如果按照目前情势发展下去，中国不久就将变成稀土小国，等到中国有需求时，就只能再从他国购买。可以想像，等中国再想从他国购买时，面对的必将是天价，而且别人是否卖给中国，也是很难预料的，因为，稀土和军事工业密切联繫，这样的例子已经上演过多次。面对这种局面，中国政府至今还没有採取任何应对措施，实在令人不解。</p><p>一位日本学者曾说：中国稀土资源十分丰富，钡、锑和铟的储量也非常丰富，掐住了日美的咽喉，日本和美国没有这些稀有金属，就无法製造精密的制导武器。</p><p>但事实上，中国不仅没有卡住别人的脖子，反而因需要大量进口资源，频频被别人卡住脖子，石油、铁矿石等等，莫不如此。中国已经有过许多沉痛训，稀土会成为下一个训吗？<br />&amp;nbsp;<br /></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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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声音</dc:subject> 
<dc:date>2008-09-19T07:05:03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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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河南荒唐规定：农民收自己玉米须办“砍伐证”]]></title> 
<link>http://v360.bokee.com/6804163.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河南荒唐规定：农民收自己玉米须办“砍伐证”<br />&amp;nbsp;<br />河南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农民近日投诉，称收割自家玉米须先向镇政府缴费办“砍伐证”和“准运证”，否则将会被给予严重处罚直至追究刑事责任。目前，因绝大多数农户未办“两证”，致使数万亩成熟玉米无法收割。</p><p>大河报报导，“砍自家地里的玉米还得缴费办&amp;quot;砍伐证&amp;quot;、&amp;quot;准运证&amp;quot;。如果不办，镇政府就处罚你！”连日来，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的许多农民投诉，称收割自家的玉米须先向镇政府缴费办证。目前，因绝大多数农户未办“两证”，致使数万亩成熟玉米无法收割。</p><p>村民说，今年9月初，镇政府每天派人派车赶赴该镇的所有村庄宣传，要求每亩玉米地缴费500元，农户在办理“砍伐证”、“准运证”后才能收割，否则将“给予严重处罚直至追究刑事责任”。</p><p><br />荒唐的河南玉米砍伐证</p><p>“秋收是跟&amp;quot;老天爷&amp;quot;夺口粮，镇政府咋能这样耽误我们呢？”村民说，如今绝大多数玉米地都未办“两证”，因为无法收割，现在好好的墒情给耽误了，有的玉米因雨水浸泡快要霉变发芽。</p><p>据了解，裴城镇今年种植了约6万亩玉米。记者在该镇的多个行政村看到，每村的田间地头，都有一群身着迷彩服的人在巡逻。一男子透露，他们大多数都是镇政府聘来的，发现有人“无证收割”，就要把他拉到镇政府处罚。<br />大片成熟玉米烂在地里</p><p>“我砍了几把玉米秆喂牲口，没想到让镇政府聘的人看到了，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我抬到车上了，就这样我被镇政府&amp;quot;拘留&amp;quot;了，还罚了我300元钱。”在梁庄村15组，63岁的老汉高保善提起被镇政府处罚的事仍感到不解。</p><p>在裴城镇宋岗村东南处的一个养殖场内，镇党委委员、武装部长张永豪，正在为已缴费的农民审批办理“两证”。他称，凡是按照镇里要求把全部秸秆拉到这家养殖场的农户，可以每亩300元的优惠价格办证。办理“两证”所收的费用，只是一种押金，目的是震慑乱烧秸秆的行为，将来还要退还。</p><p>“裴城镇凭什么强迫农民办&amp;quot;两证&amp;quot;？这钱什么时候退还农民？这些资金如何使用？谁去监管？”有专家表示，根据我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这种做法是乱作为，是严重的政府“越位”，属于滥用职权的行为。难道老百姓千百年来便捷省力的收割方式，如今靠简单的行政命令就能奏效？难道政府还管农民是站着掰玉米还是割倒秸秆掰玉米吗？真荒唐！<br />&amp;nbsp;<br /></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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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声音</dc:subject> 
<dc:date>2008-09-18T19:57:56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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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湖北女工被卖身日本演绎现代“野麦岭”]]></title> 
<link>http://v360.bokee.com/6797825.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湖北女工被卖身日本演绎现代“野麦岭”</p><p>纪硕鸣</p><p><br />好朋友莫邦富在日本多年，以敢言及正义著称，最近又仗义执言，揭露有日本企业和中国企业相勾结残害中国女工的丑闻．小时候，学校组织看过一部电影，叫”童养媳”，日本工头（拿摩温）在上海纱厂残害中国小女工的镜头，令我们这些学生好几个晚上从恶梦中惊醒．如今，这样的镜头却在日本上演，还有中国企業作幫兇，又让中国人从梦中惊醒． <br />贴出这篇由莫邦富撰写，发表在日本中文报的文章，我想，中国老百姓也应该知道，她们正遭残害的事实．</p><p>作者:莫邦富<br />上海的老酒店“锦江饭店”附近有一家礼品店叫“野麦岭”。尽管取这个店名的老板不太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只是中意这个地名所带有的那股自然清新的野味。其实，这个地名在日本一说起来，熟悉历史的人都会感受到一种辛酸和悲凉。有一部电影曾经风靡日本全国，电影名叫《啊！野麦岭》。</p><p>电影的故事梗概大概如下：<br />来自穷乡僻壤的少女告别家乡的亲人，翻越野麦岭，来到长野县的缫丝工厂打工求生。然而，等待她们的却是超负荷的劳动和资本家的压榨剥削。有的少女积劳成疾，身染重病。她们的亲人星夜赶来，想把少女背回父母等待的故乡。金秋时节，野麦岭上枫叶如火，景色如画。可是，少女却在趴在亲人的背上，在这美丽的风景中永远地合上了年轻的双目。而日本就是在残酷剥削这些少女的过程中，建立起了它的资本主义基础，直至最后成为军国主义国家。野麦岭默默地见证历史的残酷和少女的辛酸……<br />野麦岭所在的长野县的一旁就是水果之乡山梨县。可是，令人料想不到的是早已拥有世界第二经济大国地位的日本，今日依旧在演绎着电影《啊！野麦岭》的现实版续集。</p><p>8月22日清晨，住在山梨县昭和町的一位主妇突然听到尖利凄惨的呼救声不断传来，赶去一看，在自己家不远处的一栋房子里，有十来个男女在一边连推带打地一边强硬蛮横地拖拉着几个讲中国话的女性。而这些女性则死死抱住桌腿等不放，一边竭力抵抗不让被他们拖走，一边大呼救命。主妇赶紧上去劝阻，这时一位自称老板的人叫她走开，不要管闲事。而那些被强行拖拉的中国女性则告诉她，她们是来日本打工的所谓“技能实习生”，因为实在忍受不了残酷的劳动强度和环境，向厂方提出改善要求，老板就叫人一早冲进宿舍，要把她们强行遣送回国。</p><p>原来这些女工来自湖北省黄石市，2005年12月由当地一家名叫“东创境外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创”） 以学习女装及童装缝纫的名义派遣到日本来的。而学习女装及童装缝纫属于日本政府制定的外国人研修和技能实习制度的规定对象，可以比较容易地获得签证。实际上这些女工被派到山梨县昭和町一家叫technoclean的洗衣公司打工。而洗衣工作不属于外国人研修和技能实习制度的规定对象，也就是说不能招聘“研修生”和“技能实习生”。</p><p>女工们每天要工作15个小时以上，每月工资才只有区区的5万日元。加班费也只给象征性的一丁点。不仅星期六星期天也要干活，甚至在日本人员工全都放假的新年期间也被逼不准休息整日干活。2007年9月到2008年3月的整整半年期间，仅仅只让她们休息了3天。过度的疲劳致使有位女工深夜骑自行车回宿舍时摔倒受伤。</p><p>有一次，负责监管外国人研修和技能实习制度的财团法人国际研修协力机构派人到公司来巡回检查，公司担心暴露非法使用廉价女工的行为，连忙从其它地方借来缝纫机和一些已经加工完毕的服装，让女工们把服装拆掉再重新缝制，伪装是在从事女装及童装的缝纫工作。并且叫女工们伪造出勤卡，隐瞒公司叫女工们长时间加班的违法行为。并逼迫女工们写下包括加班费每月工资可以拿到11万日元，每月加班时间也只有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33小时的假证明。<br />后来女工们实在忍受不了残酷的劳动环境和低劣的工资待遇，发出了要求改善劳动环境和待遇的呼声。公司方面看到她们已经失去剥削价值，不顾合同期未满的事实，采取了强行遣送女工们回国的强硬措施。</p><p>经过拼死抗争，公司强行遣送女工们回国的企图虽然当天没有得逞，但是看到公司派在门口监看着她们的男人们，女工们知道公司方面是不会死心的。于是，她们决定从宿舍2楼跳窗逃离虎穴。一位张姓女工从2楼跳窗时不幸摔断了腿。另外段姓和胡姓2位女工逃到野外的葡萄园里露宿，第2天被当地的居民发现。居民看到她们的伤痕和满身泥水，知道了她们的遭遇后，同情地开车把她们护送到了东京。日本关心外国人研修生和技能实习生问题的工会组织和国会议员立即参与了对她们的保护。女工立即被送到医院治疗，医院证明有的伤情需要10天的静养，有的需要对骨折部位动手术治疗。而来不及逃脱的3位女工却被公司强行遣送回国。</p><p>8月25日，公司老板内田正文来到东京，在全国大报《每日新闻》记者及工会人员面前承认：“如果对方是日本人，公司不会作出强行遣送那样的举动。让女工们受了伤，觉得对不起。”他承认工资的支付有违法之处，会予以改正。对赔偿金的金额问题则表示回去考虑后再作答复。可是，到了约定答复的期限，内田正文不仅没作出进一步的有诚意的答复，反而发文给东京的工会组织，不但改口否定打人等暴行，还说工资报酬也不存在问题。</p><p>看到technoclean和内田正文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9月2日张姓女工等3人通过律师按照日本法律以“逮捕监禁致伤罪”和“伤害罪”的嫌疑向警方提交了刑事诉讼状，当天下午国会议员和市民团体、工会组织在日本众议院会馆内为她们举行记者招待会，公布了这桩令人发指的恶性事件。我也应邀在记者招待会上发言，指出：“日本有一部名作《女工哀史》，描写的是日本大正年间（1912～1926）纺织女工的悲惨境遇。今天日本尽管成了世界第二的经济大国，可是活生生的女工哀史依旧在持续，叫人实在愤慨。”《东京新闻》、《每日新闻》、TBS电视台等日本的全国性大媒体立即作了大篇幅的报道，纷纷指出“女工们的遭遇是女工哀史的现代版”。</p><p>在此必须指出的是，把这些湖北女工派遣到日本来的“东创”公司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我曾打电话给“东创”王香经理，希望她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上，为保护女工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公司的整体利益做好日方的工作。不料，王香根本不听，反而说：“哪怕是在日本赔了钱，我也要叫那些女工回到湖北后给我吐出来。让她们知道在湖北是谁说了算。我会叫她们家里人好看的。”实际上女工们也反映她们的家里人已经受到了王香丈夫的威胁：“在黄石我黑道白道上都有人，想和我对着干没门！”</p><p>我劝告王香要冷静，处理好这个问题不会影响她的整个事业。可是，王香居然在电话中叫嚣：“我已经做好准备现在这家公司被日本列入黑名单，不能再从事派遣劳工业务。告诉你我还有一家公司，生意我还是可以照做不误的。我不会放过那些女工，我在省里有人，不会怕她们的。”<br />看来原来已全面认错的technoclean的老板内田正文之所以几天后态度会出现180度的剧变，和“东创”王香经理这么强硬的态度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9月5日，王香经理赶到日本来处理这次事件，在她返回中国前我希望她在路过东京时能和女工们见次面，大家好好谈一下争取和解，并且留下了我的手机号码供她联系。可是，很遗憾，她没有打来电话。看来她和日方老板内田正文是下决心要和日本的法律及公众舆论对抗到底了。</p><p>我想起10年前临近东京的千叶县也曾发生过一桩残酷盘剥中国研修生的大型事件，当时我发现这个问题前去调查时，再三希望接受研修生的日方团体和中方派遣公司坐下来和研修生好好谈，取得和解。可是他们不但置之不理，甚至还对我发出恐吓。最后，事件以日方董事长锒铛入狱、中方派遣公司被日本政府列入黑名单而告结束。没有想到10年后，居然还会有人来蛮勇地以身试法。不知这次他们能否侥幸逃脱法网？<br />不过，我想先透露一句，负责审批签证的日本法务省入国在留课已经表态：“不付工资和侵犯人权等属于不正当行为，日本公司有可能受到停止3年接受研修生和技能实习生的处分。”这个发言的时机及内容和10年前日本法务省的表态十分相似。 </p><p>附录：<br />莫邦富是旅居日本的华人作家、评论家，在日本大报《朝日新闻》长年开设专栏介绍中国，常时拥有1000万以上的读者，享有无可争议的知名度。1995年起任东京大都会电视台（MXTV）节目审议会委员，这是外国人在日本媒体中所任的最高职务。在朝日放送电视台和东京大都会电视台分别拥有专栏节目，前者为莫邦富担任主笔的时事节目《莫邦富的〈莫游记〉》，后者为莫邦富担任主谈的经济节目《莫邦富的火热经济中国》。莫邦富还在多家报刊杂志设有专栏，并着有大量日文著作，是介绍中国的一位权威人士和重要窗口。香港财经杂志《经要一周》报道说：“莫邦富的名字就像一个传播中国社会文化的名牌，在日本传媒、文化界及华人社会中家喻户晓。”日本还称誉莫邦富是企业投资中国的好参谋，日本出版的2004年第10期《东方》杂志评论说：“希望去中国投资的日本企业可以不需要MBA（工商管理硕士），但是不能没有MBF（莫邦富）”（东洋大学丹藤佳纪教授之语）。由此可见，莫邦富在日本拥有强大的话语权，具有众所公认的权威性。<br /></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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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声音</dc:subject> 
<dc:date>2008-09-09T19:42:19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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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歪唱]常营欢迎你]]></title> 
<link>http://v360.bokee.com/6792858.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常营欢迎你</p><p>迎接另一个晨曦，带来恶臭空气 <br />气息改变臭味不变，我们不能呼吸<br />常营大门常打开，污浊空气等你 <br />拥抱过就有了霉气，你会恨上这里 <br />不管远近都是臭味，不得不呼吸 <br />房子已经买在这里，逃脱不了你 <br />我家没有万年青，只有时时臭气 <br />男女老少活在这里，留下痛苦回忆 <br />电话投诉也不管你，请不用费力<br />行政复议没关系，还是老话题<br />常营欢迎你，为你哭天喊地 <br />流动中的空气充满着臭气 <br />常营欢迎你，在太阳下不敢呼吸 <br />在睡梦里可能窒息 <br />我家大门不敢开，堤防污浊空气 <br />岁月绽放无奈笑容，迎接恶臭日期 <br />天大地大投诉无门，怎能不生气 <br />投诉热线带笑意，只为推脱你 <br />常营欢迎你，房子买在这里 <br />让我们对不起家人和自己 <br />常营欢迎你，有恶梦谁都了不起 <br />想搬家却没勇气 <br />常营欢迎你，为你哭天喊地 <br />流动中的空气充满着臭气<br />常营欢迎你，在太阳下不敢呼吸 <br />在睡梦锟赡苤舷?<br />常营欢迎你，房子买在这里 <br />让我们对不起家人和自己 <br />常营欢迎你，有恶梦谁都了不起<br />想游幸却没勇气 <br />京剧念白：常营欢迎你呀，来了熏死你呀！ <br />常营大门常打开，污浊空气等你 <br />拥抱过就有了霉气，你会恨上这里 <br />不管远近都是臭味，不得不呼吸 <br />房子已经买在这里，逃脱不了你 <br />常营欢迎你，为你哭天喊地 <br />流动中的空气充满着臭气<br />常营欢迎你，在太阳下不敢呼吸 <br />在睡梦里可能窒息 <br />我家大门不敢开，堤防污浊空气 <br />岁月绽放无奈笑容，迎接恶臭日期 <br />天大地大投诉无门，怎能不生气 <br />投诉热线带笑意，只为推脱你 <br />常营欢迎你，房子买在这里 <br />让我们对不起家人和自己 <br />常营欢迎你，有恶梦谁都了不起<br />想却没勇气 <br />常营欢迎你，为你哭天喊地 <br />流动中的空气充满着臭气<br />常营欢迎你，在太阳下不敢呼吸 <br />在睡梦里可能窒息 <br />常营欢迎你，房子买在这里 <br />让我们对不起家人和自己 <br />常营欢迎你，所有噩梦都会过去<br />我们永远不会放弃<br />常营欢迎你，有梦想谁都了不起<br />有勇气就会有奇迹。<br />&amp;nbsp;</p><p>听歌请移步:<a href="http://ok.wo99.com/mplay.php?id=2065590">http://ok.wo99.com/mplay.php?id=2065590</a></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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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生活</dc:subject> 
<dc:date>2008-09-02T13:49:30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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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从工资增长１８%，谈中国的钱去了哪]]></title> 
<link>http://v360.bokee.com/6772012.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从工资增长１８%，谈中国的钱去了哪</p><p>作者：夜雨飘临 </p><p>　　国家统计局公布了城镇居民在职员工工资收入增长，较去年增长18%，而且平均有一人一月2100之多。随即引起惊诧声一片：“我怎么没加工资？”</p><p>　　刚看看了央视的权威解释，方才释然，原来咱们这些小百姓根本不算城镇居民在职员工！该统计数据只包括，国企，公务员，事业单位，三资企业，不包括私企，不包括个体户，不包括农民工，不包括自由职业者。据说这个数据统计的范围大概是1.2亿，如果按照中國13亿人算，中國在工作的人算来应该有6.5亿（一个人假设活80岁，20岁一下读书，60岁以上养老，工作40年正好是生命的一半）扣掉专业种田养殖的农民，算2亿好了，还有4.5亿人在上班。</p><p>　　我们看看在统计内的1.2亿人，是些什么人，国企，大部分是石油石化，矿产，电力，运输，银行，通信邮政，等垄断企业，他们享受着高额的垄断利润，而这些垄断来源于行政的垄断控制。</p><p>　　公务员，事业单位。他们花得是纳税人的钱，想加工资太容易，打一个报告上去，大红花轿人人抬，谁也不会不做顺水人情。</p><p>　　三资企业，一般所处的行业都是有高利润，但又有行政限制的行业（不然外资才不陪你玩呢！）。</p><p>　　这么分析起来，18%毫不奇怪，连续5年增长2位数也不奇怪了，我看说一年增长30%都没人觉得奇怪。</p><p>　　根据央视提供的数据，中國的GDP的10.5%被用来发工资了，其他的呢？其他的89.5%也是中國人民创造的价值，都跑哪去了？20%以上被当税收政府拿去了，其他的被垄断企业和资本家拿去了（有可能拐个弯又进了政府官员的腰包）。</p><p>　　中國经济的增长，近几年都是10%左右，而这些垄断部门和公务员的收入增长连续五年都在2位数，而且今年是18%，去年是18.7%.这意味着在经济发展的同时，价值分配的体系也在向权力和资本倾斜，依靠劳动所分配的社会收益越来越少了，而按照馬克思所说这一切的收益都来源于劳动者！特别是公务员工资的增长更不可理解，普通工人的工资增长，基于他们给社会创造的价值的增长，如果工资增长了，一般都是创造的价值有所增长。而公务员则不同，他们是为社会服务的，依靠纳税人的钱发工资，他们的工资增长就意味着社会的公共消耗的增长！</p><p>　　另外可说明的是，过去的几年，最广大的私企员工，个体户和农民工的收入增长一定少于10%，而通货膨胀率一般都在5%左右。换而言之，中國70%以上的普通职工的收入可能实际上没有增长，或者实际上在减少！</p><p>　　更糟糕的是，各地政府与房地产开发商哄抬房价（福州市政府就曾放出市政府搬迁的假消息炒地价），这样房地产的巨额利润就被政府和开发商瓜分。为此埋单的，大部分还是这些收入没有实际增长的工作者，他们不得不将自己的收入中的相当一部分变成房地产利润交给政府和房地产商，另外他们还必须额外奉上利息给存钱在银行的资本家。</p><p>　　从而形成今天中國这样的社会分配局面：行政权力与经济垄断占大头，资本家老二，劳动者第三。</p><p>　　最可笑的是，第一的行政权力，却号称是来源于第三的无产階級和工农联盟。卖掉的地皮，据说是全民所有，换而言之，就是把属于我们人民的东西卖给人民，还必须卖高价！</p><p>　　大家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只好去烧香拜佛。正好又被国内各位高僧好好赚去一大笔。　</p><p>转载自 &amp;lt;中国报道周刊&amp;gt;<br /></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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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声音</dc:subject> 
<dc:date>2008-07-31T10:34:14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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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偷天换日的“计划生育”]]></title> 
<link>http://v360.bokee.com/6771301.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偷天换日的“计划生育”<br />&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 作者：亚福，标题有改动<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 7月11日是世界人口日。2008年世界人口日的主题是“计划生育：这是一项权利；让我们把它变为现实”。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在世界人口日寄语中说：“研究结果表明， 计划生育对母亲及其婴儿的生命和健康有着直接影响。”他还补充说：“值此世界人口日之际，让我们着重强调，如果我们要成功实现千年发展目标，计划生育是何等重要。让我们行动起来，降低孕产妇死亡率，实现到2015年前普遍获得生殖健康服务的目标。让我们将更多的精力和资源投入到改善所有人的健康和生活质量的工作中。”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联合国人口基金执行主任欧拜德女士在其致辞中表示：“计划生育对于妇女的权益与性别平等非常重要，当妇女能够对她的生育做出计划时，实际上她也就能对生活的其他方面做出规划。计划生育是消除扶贫的有效途径。父母能够事先做出规划，并将更多的资源用于每个孩子的教育与健康上。”<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计生委官方网站以《全球庆祝突显计划生育好处》为题对世界人口日的庆祝活动进行了报道。那么，这些国际领导人赞扬计划生育，能不能给中国的计划生育给予理论上的支持呢？结论显然是否定的，因为国际通行的“计划生育”与中国的“计划生育”是性质截然不同的两回事。<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国际通行的“计划生育”（也称为“家庭计划”），政府所要做的，其实主要就是提供避孕和生殖健康的指导和帮助，也就是服务性质的，而不是强制性质的。<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所谓“全球庆祝突显计划生育好处”，是指哪一方面的好处呢？如果有一对夫妇的生育愿望是两个孩子，但由于他们不懂得避孕，结果生了五、六个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就可以说计划生育（家庭计划）能给这对夫妇带来好处；然而，如果有一对夫妇的生育愿望是两个孩子，但计划生育只允许他们生一个孩子，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就可以说计划生育给这对夫妇带来了害处。<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显然，计生委官方媒体是把自愿的家庭计划的好处偷换成强制计划生育的好处。世界人口日的主题说得很清楚：“计划生育：这是一项权利。”而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却规定“公民有实行计划生育的义务”。把“自愿”变成“强制”，把“权利”变成“义务”，这就是中国特色的计划生育。]]></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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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生活</dc:subject> 
<dc:date>2008-07-30T10:24:37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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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裸体贪官”是一个典型的爱国汉奸]]></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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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裸体贪官”是一个典型的爱国汉奸<br />作者：秦建中<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 时下之中国，网络之上可谓是汉奸帽子乱飞，一些自我标榜的“爱国”愤青们动不动就给人扣上汉奸的帽子，在这些人看来，中国的月亮总是比外国的圆。<br />&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残疾运动员金晶在法国巴黎传递圣火遭遇暴徒袭击而勇护圣火，得到了国人的一致赞扬，一时间她便成了民族英雄。可是，到后来，由于金晶说了几句对抵制家乐福不满的话，刚刚成为英雄的金晶转眼间就成了汉奸。<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殊不知，今天的中国是有很多汉奸的，有趣的是，真正的汉奸却没有一个被戴上汉奸的帽子。这是因为“爱国”的愤青们不用大脑思考，这是因为真正的汉奸都是有着厚厚的伪装，这是因为真正的汉奸身上常常打上爱国的标识。<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在历史上，秦桧是汉奸并无疑义，因为他出卖了国家的利益，可那些爱国的王公大臣们难道就真的爱国？如果不是他们贪脏枉法，如果不是他们祸国殃民，如果不是他们为一己私利而不惜损害国家利益，能会有北宋之亡，能会有南宋之乱？<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 翻开一部厚厚的中国历史，人们常常为一个又一个朝代的更迭而唏嘘感叹，人们又常常对导致国家灭亡的卖国者痛骂不已。可是，当人们冷静下来之后，就会深刻认识到，在岳飞墓前跪了几百年的秦桧最为冤枉，虽然秦桧该跪，可该跪的却不止他一个人，应该还有那些众多腐蚀国家机体、蛀空国家大厦的腐败分子。<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其实，在十三亿中国人中出几个汉奸倒不可怕，可怕是那些穿着爱国马甲的。以陕西那位著名的“裸体贪官”为例，不要听他爱国的语言有多美，也不要看他爱国的举动有多雅，实际上，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爱国的汉奸。<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这个“裸体贪官”在国内做官，却将自己的妻儿老小送到国外，如果外国不好，难道他会送亲人前去受罪？他贪污了大量的民脂民膏，却拿这些血汗送去国外来浇灌异国他乡的土壤。<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裸体贪官”的实际行动严重损害了党和国家的光辉形象，动摇了国家的执政根基，降低了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给国际反华势力提供了攻击中国的口实，可以说，他虽无卖国之实，但却比爱国愤青们反对的所谓汉奸的性质更为恶劣。<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想当年，日本人占领中国后，有许多民国要员成了侵略者的帮凶，前清遗帝溥仪也摇身一变成了日本人的儿皇帝。虽然有的人在日本人的威胁利诱下没有公开投敌，没有成为人们通常所说的汉奸，可如果不是这些人在此之前在中国大地上军阀混战，搞得国家四分五裂，那里会有日本人的大举入侵。从这个意义讲，难道这些人不比公开投敌认贼作父的汉奸更可恶？<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 前不久笔者就曾经写过一篇文章，称大军阀吴佩孚就是一个爱国的汉奸，虽然他没有出任日本人的伪职，可他手握军权时的残暴与血腥无疑是帮助了日本人实现了蓄谋已久的侵华梦。就这样，后来人还称他为爱国将军，说他宁死不当汉奸，可人们是否知道，二七大罢工时他杀共产党人，他杀无辜百姓，搞得中国民贫国穷，这种行为实质就是在帮外国侵略者的忙。<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br />&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 直到今天，在美国还有多少外逃的贪官有谁能说得清，中国人骂美国人，可贪官们得了钱为什么总是要往美国跑？他们带走了中国人多少家产，他们给中国人带来了多少负面影响，这些帐有谁能算得清？王千源小姑娘就因为站出来阻止中国留学生内斗，就招来了一片骂声，可当“裸体贪官”们拿着贪来的钱在美国将别人家的楼市炒热了的时候，爱国愤青们又在何方？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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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声音</dc:subject> 
<dc:date>2008-07-30T10:18:55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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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title> 
<link>http://v360.bokee.com/6519695.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让我们闭上嘴巴，不要讲话，从此天下就是和谐的一家。</p><p>景观360不堪审查，自动关门大吉。感谢您一路以来的支持。</p><p>你知道吗？现在景观360贴出来的文章几乎都经过事先审查。</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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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声音</dc:subject> 
<dc:date>2007-11-05T15:45:46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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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死于不明肺癌]]></title> 
<link>http://v360.bokee.com/6519540.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死于不明肺癌<br /><br />文/龙志&amp;nbsp; 民间<br /><br />1死亡<br /><br />曾令凯没有把病情告诉妻子, 但她知道他快要死了。<br /><br />2006 年11 月的一天,31 岁的曾令凯被发现癌细胞从右肺脑转移后, 又转移到了左肺, 遍布整个内脏。他躺在靠窗子的病床上, 痛苦地等待着第9 次化疗。前8 次化疗过后, 头发几乎掉光, 只剩稀疏几根。他下肢瘫痪, 剧痛时常来袭, 白色的被单拽成了条形。汗水片刻就会渗满额头, 他已经无力擦拭。窗子外是重庆阴晴难测的天空。他的妻子坐在一旁。他说, 等病好了以后, 一定要和她生个孩子。<br /><br />但主治医生告诉病人家属, 这基本上是个奢望。他的生命之灯濒临熄灭, 最多还有半年可活。<br /><br />实际上, 生命期限比医生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好几个月。2006 年11 月27 日, 曾令凯死了。在西南合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二分厂的KP 车间里, 他不是唯一一个死于肺癌的工人, 但他却是第一个站出来要求&amp;quot;有关部门能够进行公平、公正、公开的鉴定&amp;quot;的人。<br /><br />躺在病床上时, 曾怀疑自己是因为常年在药厂车间工作, 吸收了大量有毒气体后导致绝症。从1999 年8 月19 日, 他的同一个车间, 同一个岗位上的工友韩卫东死于肺癌后, 死就像一场突然降临的瘟疫, 笼罩着药厂车间。至今已有4 名男工友因病而死, 其中3 名已经确诊为肺癌,1 名疑似肺癌。距离最近一个病人的死亡时间, 刚好11 个月。<br /><br />&amp;quot;为什么同一车间里的人得的都是这个病? 而且毫无征兆。&amp;quot;曾对前来照顾自己的哥哥说。<br /><br />这些按照时间排列几乎是每年一例的死亡数据, 让所有药厂职工闻之色变。曾猜测, 他和他的同事正是死于此间。他要求回工厂做职业病鉴定。但在跟厂方交涉的过程中, 却发现在中国现行的115 种职业病中, 他的病例找不到依据。工厂发言人也表示,&amp;quot;上述工人之死, 跟药厂毫无关系。&amp;quot;但曾和他的家人一直没有过放弃努力, 他坚持站在媒体面前说,&amp;quot;一定要讨个说法, 为了让下一个工友不死于肺癌,这个病太痛苦了, 只有生病的人才能体会。&amp;quot;<br /><br />在他死后10 天, 卫生部向全国九省的卫生局发出通知,要求对全国所有KP 生产企业进行职业病危害调查。调查内容包括: 生产企业存在职业病危害因素的种类、分布状况、检测情况和职业病危害因素对人体影响以及现有职工的健康状况。<br /><br />同时,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根据重庆市卫生局对曾令凯所在药厂的调查结果, 就生产KP 的原料氯甲酮等物质的毒理性进行调查研究。<br /><br />&amp;quot; 目前我国只是把一些危害程度较高的工种列入其中, 对于一些觉得致病因素与工作环境有关、但在职业病目录里并未收录的情况, 只能存疑, 或在学术上进行讨论,&amp;quot;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职业病科主任王永义说,&amp;quot;假如职工想通过诉讼来达到维护自身权益的目的, 因为没有法律支持的充足证据, 基本上这条路也走不通, 至少在现阶段难以看到光明的结果。&amp;quot;<br /><br />曾和他的工友们的死, 或许可以为中国职业病的目录增添内容。但身后事, 他已无从关心。在几乎是与生命做最后赛跑的时间里, 曾令凯并没有等到答案。死亡像座大山, 将疑虑挡在了生命线外。<br /><br />2 工作<br /><br />曾令凯的工作是用小铁铲将一堆堆化学原料和酸碱液体缓慢投入反应罐, 在形成升温反应同时, 他要时刻盯住这些粗笨杂乱的瓶瓶罐罐,保持高度注意力,以防它们出现剧烈反应。以至于两天一个反应周期过后, 它们可以生成氯甲酮液体, 倒入下一个反应罐。这样, 每个月他可以挣到一千块钱左右。<br /><br />在KP 车间里的其他工人则需要将这些包括三氯化铝、氯仿、多聚甲醛、苯乙酮、苯等在内的化学原料, 轻轻地、呵护婴儿般倒入反应罐。如果操作不当, 用力过粗, 或者原料增减无序, 都会引发剧烈反应。化学液体从沸腾的罐子里溢出来,烟雾腾空, 弥漫了整个车间。这时候, 烟雾里飘荡着辛辣刺鼻分子,&amp;quot;味道大得遭不住, 活性炭的防毒面具失去了作用, 贴到脸上火辣辣的&amp;quot;。<br /><br />全体工人必须快步跑出车间, 等烟雾散尽后才能重新回到岗位上。此外, 反应过快和原料没有烘干, 也会导致这些意外的发生。在事故难测的车间里, 氯甲酮液体在反应罐里又呆上两天后, 蒸馏出了苄酮, 最终将制成解热镇痛药物运送到国内外的药店里去。<br /><br />不过曾不会考虑这些, 在这气味难闻、烟雾笼罩的48 小时的工作中, 他不会考虑任何事情。当一天结束的时候, 曾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刚从井下冒出来的煤矿工, 厚厚的工作服从头到脚都是灰尘, 疲惫不堪。当他脱下这身沉重的衣服时, 则会叮嘱妻子,&amp;quot;千万不要用手去碰它们&amp;quot;。那些腐蚀性极强的液体渗透过帆布手套, 在他焦黄的手掌上留下灼伤的印记。<br /><br />从18 岁到31 岁, 曾都在KP 车间里拼命苦干, 没有休息过一个年假。重庆市日益高涨的消费水平和地产房价, 使得他仍然处于温饱一线。他住在工厂的单身宿舍, 不敢有任何生活外的花销。甚至婚姻, 都是基于现实的考虑。3 年前,28 岁的他和同村的姑娘结婚, 并把妻子也带到了药厂做临时工。<br /><br />&amp;quot; 他还要承担赡养父母的责任,&amp;quot;他的哥哥曾令才说。这是在19 年前, 父亲在决定由两个儿子中的谁来顶替自己进厂当工人附加的条件。最终, 小儿子入选。在一年前, 他终于当上了班长。但比以前更忙了,&amp;quot;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从车间里回来, 如果有电话来了, 随叫随到, 哪怕是半夜,&amp;quot; 妻子王小平说。<br /><br />&amp;quot;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人, 除了上班, 其余时间里就是待在家看电视, 他每天都去楼下的公园打太极拳, 身体一直很好。&amp;quot;他以为一切都会很美好。<br /><br />2005 年4 月30 日, 曾令凯突然咳嗽得厉害, 他对从广州回来的哥哥说,&amp;quot;最近有点感冒, 不舒服, 在打吊针。&amp;quot;<br /><br />在去厂职工医院照X 光时, 发现右肺上方有一团状阴影,医生建议外诊; 5 月12 日, 在解放军医院西南医院做纤支镜检查, 确诊右上小细胞肺癌; 之后一共做过6 次化疗, 一直在吃中药治疗。2006 年9 月2 日, 发现小细胞肺癌脑转移;10月12 日, 转移到左肺;10 月17 日, 双下肢麻木。当曾令才国庆前一天接到弟弟的电话再次从广州赶回来时, 弟弟的左手根本举不起来, 右手连拿报纸的力气都没有,而下肢已经基本瘫痪, 大小便失禁, 只能靠灌肠和导尿管才能完成排泄。<br /><br />医生诊断,他的肺癌已经是晚期,只有半年的时间活命了。在这期间内, 医院所做的也只是药物维持, 而非病理治疗。<br /><br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告知, 病人似乎隐约感到了不祥。他对哥哥说,&amp;quot;这次, 我可能真的不行了。&amp;quot;<br /><br />3 工友<br /><br />在重庆市洛碛镇一间光线暗淡的屋子里, 曾令凯的老同事韩卫东的遗像反挂在墙头, 他59 岁的老母亲毛国芳从面前走过, 不敢正视照片里那张年轻的脸。<br /><br />韩卫东是西南合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二分厂KP 车间, 死于肺癌的第一人。死之时, 才28 岁。<br /><br />由于年代久远,一些具体日期已经淡忘了。毛国芳回忆说,在进厂8 年后,1998 年, 韩卫东开始咳嗽,&amp;quot;最初以为是感冒,总不见好, 而且越咳越厉害, 有时还会咳出血来。&amp;quot;韩最初被医院诊断为肺结核。这个错误的诊断一直维持到他死前几个月, 才被&amp;quot;确诊为肺癌, 一经发现, 已经是到晚期了。&amp;quot;<br /><br />&amp;quot;他问我,'妈妈, 我是早期嘛, 还是晚期?'我没法回答他,只是说, 儿呀, 不管早期晚期, 你都要正确对待。他痛的时候,用力抓紧木床两边, 两只脚在床板上乱蹬, 咯噔咯噔的, 病床摇得快要散架, 他掏心裂肺一样叫着, 打一针镇痛剂都不行,要两针。&amp;quot;<br /><br />在1999 年8 月, 韩开始安静下来, 他对母亲说,&amp;quot;妈妈,我想回家, 我要回家。&amp;quot;<br /><br />经过一年的病痛折磨后, 这个28 岁的年轻人像个小孩,他头发掉光了, 虚弱得连说话都在喘气, 他对母亲无比依赖。他的三个哥哥也在药厂里上班。在他发病前一年, 他的父亲----一位连队指导员转业的老军人死于病患。他的新婚妻子, 瞒着他把肚子里怀孕三个月的孩子打掉了。他为此非常愤怒, 高声厉喊要跟她离婚。<br /><br />毛国芳劝他说,&amp;quot;儿呀, 你自己都快要死了, 还找她离什么婚啊。&amp;quot;这样一想,眼泪又流出来了, 毛国芳赶紧把它们擦掉。<br /><br />韩卫东去世的具体时间是在1999 年8 月19 日, 离他29岁生日还差4 个月。<br /><br />他是个人缘很好的人。至今, 曾令凯的妻子王小平仍能回忆起丈夫向她介绍这个苦命朋友的情景,&amp;quot;他们都喊他韩四,他人很聪明, 又老实, 很会下围棋。&amp;quot;<br /><br />为此, 他还成为同事李忠伟儿子的干爹。当他的死作为一个正常死亡的病例, 慢慢被人遗忘后。仅仅过了一年, 李忠伟也死于肺癌。<br /><br />&amp;quot;最初是在2000 年2、3 月份发现身体不适, 咳嗽, 一直以为是感冒, 后来咳到后背前胸都痛, 痰里带血丝, 一检查,说已经是肺癌晚期。去世的时候也已经是卧床不起, 大小便失禁, 纯粹瘫了, 肌肉萎缩, 坐不起来,&amp;quot;李的妻子郭昌贤说。<br /><br />此时, 第三例肺癌患者刘书华也被医院确诊出来,KP 车间是&amp;quot;致癌车间&amp;quot;的说法至此传开。在治疗了一年多后,39 岁的刘书华于2004 年2 月去世。曾令凯知道, 自己的生命将跟这些昔日伙伴们一样, 会在某天突然掐断。&amp;quot;都是挣扎了一年多, 然后一个个死去。&amp;quot;<br /><br />2005 年12 月, 被确诊为肺癌时, 他咳嗽的频率明显比以前增多, 而且引发全身肌肉疼痛。他对前来看望他的同样也在剧烈咳嗽的工友闵绪海说,&amp;quot;你也去检查吧, 这东西可不是好玩的。&amp;quot;<br /><br />但被闵拒绝了。闵是个胖胖的相貌憨态的男子,至今单身,在他34 岁这一年中,&amp;quot;一直用手捂着嘴大声咳嗽, 连续不断地吃药。&amp;quot;他在刘书华家里看别人打麻将时,&amp;quot;咳得就要缩到桌子底下去了。&amp;quot;<br /><br />闵绪海曾经流露过, 他知道自己的病情。但他不敢去医院检查, 他害怕这一切得到证实。<br /><br />2006 年1 月28 日凌晨, 春节前一天。50 多岁的老母亲去叫闵绪海起床时, 发现儿子已经死在了床上。<br /><br />4 疑窦<br /><br />&amp;quot;我可能在一两年内就会死&amp;quot;, 曾令凯穿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侧躺在床上, 示意哥哥帮他翻过身子, 他声音轻微柔和,伴随着不时的咳嗽,&amp;quot;我还年轻。我有一个妻子,还想生个孩子,还有父母要赡养。但我要的只是一个说法。&amp;quot;<br /><br />曾令凯说,&amp;quot;都是年轻力壮的, 最小的才29 岁, 最大的39 岁。为什么别的车间别的岗位没有这么多? 为什么得的都是这个病?&amp;quot;在他生病之后, 这些问题取代了工作时候的专注,满满地塞在脑海里。<br /><br />这期间, 药厂陆续把正式工员工调出了KP 车间, 从社会上招收了一些协议工补充到这个岗位上。&amp;quot;这个数量大概占了一半之多,&amp;quot;车间一名班长说。<br /><br />&amp;quot;老工人都晓得那个岗位危险不愿意去, 但协议工就不是人吗?&amp;quot;曾令凯希望有关部门能够进行公平、公正、公开的鉴定,看到底职工得癌症跟工作环境有没有关系。<br /><br />病房里, 所有人都知道他最多只有半年存活的生命, 唯独他自己不知道。哥哥曾令才在东莞打工, 国庆节当天, 他赶到重庆来照顾弟弟。这番话让他很难受, 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帮弟弟讨回公道。之前,2005 年9 月, 当曾令凯萌生这个想法时,却被厂里的财务熄灭了。<br /><br />他打电话给哥哥说,&amp;quot;如果要做职业病鉴定, 厂里将停止支付医药费。&amp;quot;<br /><br />他当时打印出来的清单显示, 每天的治疗费用大约都在一千元左右。哥哥劝他说,&amp;quot;还是治病要紧, 只要给医疗费咱也就算了。&amp;quot;<br /><br />但这次, 他终于横下心来,&amp;quot;就算不给医疗费, 我也要讨个公道。我死了都无所谓, 关键是后面的人怎么办呢? 得这个病太痛苦了! 只有生病的人才能体会。&amp;quot;<br /><br />&amp;quot;当时只是怀疑, 都是那个岗位, 都是在那个医院做的手术, 医院也觉得是职业病。&amp;quot;在工人刘书华死后, 他的妻子刘桂英也曾去申请职业病鉴定, 厂里也同意, 但当时她只有一个人, 又要找厂里填表, 很麻烦, 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 最后放弃了。<br /><br />在西南医院周围的一家茶楼里, 西南合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二分厂厂长唐华坐在曾令才对面, 他一挥大手, 打断对方的话说,&amp;quot;你不要跟我说赔偿, 这病跟厂里一点关系都没有。&amp;quot;<br /><br />曾令才说,&amp;quot;我弟弟是不是职业病, 去鉴定就可以知道。看到底职工得癌症跟工作环境有没有关系?&amp;quot;<br /><br />&amp;quot;厂里还从来没有哪个人做过职业病鉴定, 要说职业病,我在厂里工作这么多年, 鼻子都烂掉了, 这算不算啊?&amp;quot;唐华指着自己的鼻子说。<br /><br />随后, 西南合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闻发言人否认了&amp;quot;以不支付医疗费为要挟职工放弃做职业病鉴定的说法。&amp;quot;<br /><br />他说,&amp;quot;目前, 我国公布的职业病一共有115 种, 我们公司的生产没有会导致肺癌的原料。现在导致肺癌的情况一共三种, 一是砷, 二是氯甲醚, 还有铬酸盐, 我们都没有。因此从职业病的角度来看不存在这个因素。&amp;quot;<br /><br />在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职业病科主任王永义办公室, 曾令才寻求职业病鉴定的梦想彻底破灭了。王永义认为,&amp;quot;所做鉴定的职业病必须是国家法定职业病目录里面涉及的种类, 比如职业性肿瘤中只有8 种列入名单, 而涉及肺癌的为5 种, 分别是氯甲醚所致肺癌、砷所致肺癌、焦炉工人肺癌、铬酸盐制造业工人肺癌, 此外, 甲醛、盐酸及水蒸气共存时产生的氯甲醚导致的肺癌也算职业病。如果单位没有使用上述致肺癌的物质, 根本就不能提起职业病诊断。&amp;quot;<br /><br />&amp;quot;这些人都是无病无灾的, 身体都好, 怎么会无缘无故得肺癌死掉呢? 怎么会跟药厂工作环境无关?&amp;quot;曾令才说。<br /><br />5 调查<br /><br />曾所在的药厂始建于1965 年, 原名西南合成制药厂。2003 年7 月北大方正成功控股西南合成, 公司更名为&amp;quot;重庆西南合成制药( 集团) 有限公司&amp;quot;。是中国西南最大的化学合成药物生产出口基地及新兴的制剂工厂, 以生产维生素、抗生素、抗菌素、解热镇痛药、胃肠道药等八大类二十余种大宗原料药为主。目前有渝北区洛碛镇、江北区寸滩、南岸区弹子石三个制药分厂。<br /><br />西南合成制药厂源于国家三线建设。60 年代初, 从东北、上海、山西各省药厂抽调出来的职工, 奔赴重庆洛碛镇, 将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建设成全副盛名的&amp;quot;化工小镇&amp;quot;。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 始终保持了&amp;quot;人定胜天&amp;quot;的理想主义情结。至今,在败落的洛碛镇, 仍可以找到当年鼎盛时的&amp;quot;小香港&amp;quot;的痕迹。<br /><br />1996 年, 药厂效益开始滑坡,2000 多名职工搬迁到位于寸滩的总厂后, 药厂元气大伤。但至今仍有4000 多职工家属住在镇上。KP 车间正是在此时搬至寸滩。后来死于肺癌的工人,都曾在洛碛镇车间和寸滩新车间待过。<br /><br />&amp;quot;也许那时候就已经感染了,&amp;quot; 李忠伟的妻子郭昌贤说。那时, 她在KP 车间二组, 夫妻俩隔着一个操作台, 可以望到对方的身影。出现故障时, 几乎是同时拔腿逃离车间。<br /><br />一位药厂车间维修工证实,&amp;quot;当年在洛碛镇的KP 车间,设备更加简陋, 化学原料泄漏, 管道堵塞故障时有发生。一出问题, 车间里顿时烟雾笼罩, 辣得没头没脑。&amp;quot;<br /><br />他们也承认, 搬到寸滩后, 以及被北大方正收购后, 药厂环境有所改善, 但酸碱性液体仍然会迅速腐蚀管道器具, 造成气体泄漏危害。<br /><br />郭昌贤说,&amp;quot;厂里的体检制度、规章制度还是很健全的,但没怎么执行过。原来在洛碛老厂, 还有疗养, 现在'连最基础的保健都没有'。&amp;quot;<br /><br />这些, 都没有被纳入后来卫生部门的调查当中,&amp;quot;他们根本没找过我们了解情况,&amp;quot;死者家属说。<br /><br />2006 年11 月下旬, 在媒体报道曾令凯和他的工友们连续死亡事件后, 重庆市卫生局和劳动局对西南合成制药有限公司二分厂的KP 车间进行了调查, 至今没有公布结论。<br /><br />重庆市卫生局办公室主任吴颖说,&amp;quot;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但不负责对媒体公布, 主管领导正在开会, 不方便联络。&amp;quot;<br /><br />药厂发言人表示,KP 车间目前正在检修, 公司一直致力于给职工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并非亡羊补牢。公司对环保投入相当大, 光污水就花了 8 千万处理, 应该说是一个负责任的企业。<br /><br />但死者家属开始质疑这些包括三氯化铝、氯仿、多聚甲醛、苯乙酮、苯等在内的化学原料, 是造成肺癌的元凶。多聚甲醛它对人体的危害主要基于受热时放出的甲醛, 甲醛是具有强烈刺激性的气体, 是一种挥发性有机化合物, 对人体的健康影响表现在刺激眼睛和呼吸道, 造成肺、肝、免疫功能异常。国外报道, 浓度为0.12mg/m3 的甲醛, 使儿童易发生气喘。在1995 年, 甲醛被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 确定为可疑致癌物。<br /><br />苯为无色透明、有芳香味、易挥发的有毒液体, 是煤焦油蒸馏或石油裂化的产物, 常温下即可挥发，形成苯蒸气, 温度愈高, 挥发量愈大。职业活动中, 苯主要以蒸气形态经呼吸道进入人体, 短时间吸入高浓度苯蒸气和长期吸入低浓度苯蒸气均可引起作业工人身体损害。<br /><br />氯仿有麻醉作用, 在以前作为麻醉剂使用。但是由于其对心脏和肝脏有较大的毒性, 已不作为麻醉剂使用。<br /><br />动物实验发现, 氯仿有高胚胎毒性和轻度致畸性, 可诱导小白鼠发生肝癌, 但目前尚无人体致癌的研究资料。国际癌症研究中心和美国把氯仿列为对人的可疑致癌物。<br /><br />虽然在中国目前的职业病目录中, 导致肺癌的化学原料,并不包括这些。但在KP 车间里, 工人时常接触上述原料。KP( 酮基布洛酚) 是广泛使用的新一代解热镇痛药物, 国内生产企业众多。曾令凯和他的工友的死亡事件, 引起国家卫生部的高度重视。2006 年12 月7 日。国家卫生部发出《对酮基布洛酚(KP) 生产企业进行职业病危害调查的通知》, 要求各省市卫生局进一步了解国内生产酮基布洛酚(KP) 同类企业职工的健康状况, 查明职工健康损害与劳动环境危害的关系, 切实保护劳动者健康。<br /><br />西南合成制药有限公司发言人告诉记者, 他们已经接到口头通知, 卫生部有关专家将于2007 年1 月前后进入药厂调查。<br /><br />6 后事<br /><br />所有这些, 曾令凯都不可能知道。但死亡来临, 还是有所征兆。2006 年11月24日,跟韩卫东一样,曾令凯对哥哥说,&amp;quot;我想回家, 我要回家。&amp;quot;<br /><br />之前他也说,&amp;quot;等病好了以后,我回到农村老家,自己种地,播上种子, 种上蔬菜, 自力更生, 农村的环境和食品是没有毒害污染的, 还可以照顾父母, 以尽孝心。&amp;quot;<br /><br />那时候, 曾令才不断安慰他,&amp;quot;你没事的, 你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amp;quot;<br /><br />之前病人说话的语气平和, 像是在讲述一个美好的愿景。但这次, 他的语气坚决不容辩驳。曾令才知道, 一定会出事。果然, 三天之后,&amp;quot;弟弟死了, 眼睛睁着, 直直地盯着我, 嘴巴张开, 想要告诉我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amp;quot;<br /><br />最后, 曾令凯被装在一方小小的盒子里, 回家了。他死的时候, 他的妻子, 隔着玻璃门望着他。她还年轻, 才25 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br /><br />大概一个星期之后, 办理丧事中的曾令才又和药厂二分厂厂长唐华坐在了一起。曾提出弟弟死了, 要赔偿30 万。这个数额, 是他找到一个律师按照正常的职业病赔偿计算出来的。<br /><br />意料之中, 被唐华拒绝了,&amp;quot;只能出2 万,&amp;quot;他说。<br /><br />曾令才愤怒地和他吵了起来。<br /><br />&amp;quot;5 万,&amp;quot;唐华加码说。<br /><br />最后双方在10 万的底线上达到了各自的平衡, 药厂并且答应将曾令凯的妻子, 由清扫卫生的协议工转为车间正式工。唐华强调说,&amp;quot;这个10 万不是赔偿金, 而是药厂出于人道给受难职工的帮助。&amp;quot;<br /><br />&amp;quot;你不能跟其他人讲厂里给了10 万块钱,&amp;quot;这是药厂的要求。在曾令凯之前的数位死者家属也在关注着这件事, 如果他们找上门来,&amp;quot;事情就不好办了。&amp;quot;<br /><br />药厂一次性付给曾10 万元&amp;quot;援助费&amp;quot;。曾令才将弟弟的血汗钱一分为二, 分别给了父母和新寡的弟媳, 然后又回到广州打工。弟媳也开始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学着适应。一段时间里,双方都认为,&amp;quot;事情已经平息,&amp;quot;药厂发言人说,&amp;quot;事情已经处理好了。&amp;quot;<br /><br />但远在洛碛的毛国芳还是听到了风声,&amp;quot;他们说曾令才处理好弟弟的事情就走了, 真是没义气, 只顾自己。&amp;quot;最后, 这些事情她亲自从曾令才口中得到证实。&amp;quot;他们把关于赔偿了多少钱的消息, 封锁得很紧, 连曾经是韩四生前的朋友都说了谎,&amp;quot;老太太埋怨说,&amp;quot;你怎么能让你弟媳又进到那里呢? 药厂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amp;quot;<br /><br />韩卫东死的时候, 药厂给了2000 元安葬费和一次性半年工资补助4000 元。其他死于肺癌的职工也是大致如此。如今,这些遗孀们都纷纷改嫁, 另组家庭。李忠伟的儿子和刘书华的女儿也分别有13 岁和14 岁, 他们对父亲的死亡, 甚是陌生。<br /><br />只有闵绪海的父亲,50多岁的老人闵帮贵越发陷入孤僻中。闵绪海是他的独子, 死的时候仍没结婚。老人不与人接触, 把自己关在幽暗的屋子里, 或者出去趴在工厂的围墙上眯着眼睛想事情。他甚至不愿提起那段往事, 他说,&amp;quot;死了就死了, 有什么好说的。&amp;quot;<br /><br />10 万元的消息给他们带来了一丝希望。郭昌贤说,&amp;quot;一直想找药厂问个究竟,我丈夫的死是不是职业病?他不能白死啊,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说。&amp;quot;<br /><br />到现在, 他们在等待卫生部的最终结果。而曾令才则把所做的事归结为了替弟弟偿还遗愿。他记起弟弟跟他说过,&amp;quot;我死了都无所谓, 关键是后面的人怎么办呢?&amp;quot;他说,&amp;quot;从1999 年的韩卫东, 到2006 年岁末的曾令凯,都在等待。&amp;quot;<br />7 处罚<br />曾令才似乎看到了曙光。2007 年1 月25 日至26 日, 卫生部派人对西南合成职业病危害事件调查处理情况进行了督办,要求重庆市卫生局依法依职责履行查处职责, 进一步做好监督取证工作, 查处过程中的有关情况要及时向市政府报告, 有关处理情况要向相关部门通报。<br /><br />随后, 重庆市卫生局对西南合成违反职业病防治法的行为立案调查。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 重庆市卫生局依法对西南合成予以罚款15 万元的行政处罚。同时, 鉴于西南合成KP 车间存在多种职业病危害因素和硫化氢、三氯甲烷超过国家职业卫生标准等严重问题, 重庆市卫生局已提请重庆市人民政府责令关闭该公司KP 车间。<br /><br />3 月9 日, 卫生部通报称, 西南合成存在的问题非常严重,公司二分厂酮基布洛芬车间发生4 名职工患肺癌死亡的情况,而且事件发生后, 西南合成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控制危害、改善劳动条件。对监督检查提出的整改意见, 采取应付、拖延的做法, 规避责任。<br /><br />对于卫生部的通报, 西南合成表示, 目前公司已按要求履行了相应的行政处罚, 并已对KP 车间进行停产整顿处理, 在职业病危害问题未得到彻底解决前将保持停产状态。<br /><br />令人们感到意外的是, 西南合成3 月12 日发布遭卫生部处罚这一重大利空消息后, 公司股价不跌反涨: 当日盘中一度涨停, 最终以平盘报收; 次日则收于涨停。从3月1日到3月13 日, 短短9 个交易日, 西南合成股价累计上涨了68.87%。<br /><br />西南合成董事长戴泽宇认为, 卫生部之所以处罚他们, 是因为他们没有履行职业病防护职责, 而职工是不是因为工作环境而患肺癌死亡, 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论证。<br /><br />一份《关于西南合成职业病危害事件可能被媒体问及的问题》中, 关于病因部分, 详细列出:&amp;quot;4 名职工均死于肺癌。根据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 以及卫生部下达的文件精神, 均未指出四名患肺癌职工死亡与劳动环境危害有直接关系。&amp;quot;<br /><br />&amp;quot;到底职工得癌症跟工作环境有没有关系?&amp;quot;虽然法律上对职业病鉴定有明确的程序规定, 但是重庆仅有的两家具有职业病鉴定资格的医院以及卫生主管部门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时至今日, 曾令凯们仍死于不明肺癌。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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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date>2007-11-05T14:16:10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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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让大家都盖得起房子]]></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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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br />让大家都盖得起房子<br /><br />文/ 郜璐莉&amp;#160; 民间<br /><br />&amp;#160;&amp;#160;&amp;#160; 美国前总统、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吉米·卡特从1984 年起,每年都会到世界各地,为当地穷人盖房子,这时会有几千名志愿者跟随。“吉米·卡特工作计划”是“仁人家园”(Habitat for Humanity) 国际计划解决穷人住房问题计划的一部分。时至今日,“仁人家园”已在50 多个国家, 为100 多万人新建了超过20 万间住房。<br /><br />&amp;#160;&amp;#160;&amp;#160; 2002 年,它来到中国。<br /><br />2006 年, 农历8 月16 日, 中秋节刚过, 杨又华一家正在厢房里吃早中饭。<br /><br />四五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就跟从天上直接倒下来似的, 下得人好几天都不敢出门。<br /><br />旁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妻子说有耗子吧, 杨就找东西要去打。还没等过去, 就听得一阵轰轰哗哗的声音, 好响。<br /><br />跑过去一看, 呆住: 墙倒了!<br /><br />倒掉的是正屋的北山墙, 这一倒房子还不得塌了! 一家人吓得不知该怎么办,11 岁的儿子和6 岁的女儿也吓坏了。<br /><br />雨还在不停地下, 这二十多年的老土房, 怕是要支撑不住了。<br /><br />还好, 第二天雨渐渐停下, 两口子赶紧弄点土先把墙夯起来。<br /><br />等天晴, 两口子愁了, 墙只是暂时支一下, 不定哪天又倒了。这个房子不能再住了, 可是哪有钱盖新的呢?<br /><br />杨又华家在昆明市北边的嵩明县达达村, 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村里从古到今都是盖的夯土房, 虽然冬暖夏凉, 但时间久了, 许多房子屋顶漏雨, 墙壁开裂甚至穿孔。许多人家早就想盖新房子了, 但钱是一个问题。村里有一户人家, 老母亲曾得过麻风病, 因为没钱, 十年前打的地基一直盖不起房子来。<br /><br />达达村的人均收入大约是1400 元, 主要靠种烤烟、蔬菜、水果或者养些鸡猪牛羊等家禽家畜, 出菌子的季节, 也去摘点菌子卖。<br /><br />为了多些经济作物,杨家已经不种粮食,只种烟叶和蔬菜、水果, 吃的米面都要去外面买。种烟草很辛苦, 人工成本高,一年毛收入万把元钱。但付了两个孩子学费, 加上小女儿杨燕去年因为从一个四五米高的坝上摔下来, 大腿骨折, 手术前后花去五六千块, 家里的积蓄实在不多了。<br /><br />房子太危险, 村里特批他们可以马上盖房子。杨又华向农村信用合作社贷了一万块钱, 又找亲戚东挪西借凑了一万, 这两年材料费涨得快, 这两万多块钱根本不够, 但只能先一点一点盖起来再说。11 月份, 趁着农闲的时候, 杨又华两口子开始打地基。<br /><br />真有这样的好事?<br /><br />因为两个人自己弄, 空闲时间又少, 房子盖得并不快, 转眼春节过了, 也只是打好了地基。这时村干部过来跟他们说,有人能够给你们提供贷款, 不要利息, 盖房子的时候还有人帮你, 你要不要借。<br /><br />世上哪有这样的事情？杨的妻子赵玉芳对村干部说:“你不要吹牛, 不要骗人了, 哪有白给钱, 还要帮助你劳动的, 不可能。”他们自己在农信社贷的那一万块钱, 一年的利息就得八百, 而且一年还清, 还不了连本带利滚到下一年。<br /><br />但没过多久, 真的来了一个人, 四十多岁, 叫王佩丹, 村干部喊他王师。大家以为他是政府派来扶贫的, 但又不太像,他也不要吃好的, 睡觉就拿个睡袋住在村委会里, 白天跟村里人下地干活, 晚上走东串西地聊天。<br /><br />他跟大家说, 没错, 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我来自仁人家园,这是一个国际机构,专门帮穷人盖房子,如果你们想盖房,又缺钱, 我们会借给你们一部分, 但这个钱不是送的, 你们要在五年内还清, 然后这些钱又可以用来帮助其他人, 你们愿意接受吗?<br /><br />大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还是有点不相信。但别人可以观望, 杨又华家等不了, 还有一万多的缺口, 农信社的利息又那么高, 不借不行了。正好村里有个老人是王师的亲戚, 他们就去向他打听。老人说,这是真的,王师他们已经做了几年了。<br /><br />那就试试吧。<br /><br />这样, 杨又华和另外两户人都准备贷这笔款。手续比农信社简单多了, 只要填个表签个字, 然后, 一万块钱现金就直接放进你手里了。<br /><br />一个富豪的人生故事<br /><br />几乎每进入一个村庄, 工作人员都要向大家讲述仁人家园的创始故事。<br /><br />仁人家园国际组织的英文名是Habitat for Humanity,1976年在美国成立。说起创始人米勒·富勒夫妇, 还有一段颇有意味的故事。<br /><br />米勒年轻的时候一心赚钱,30 岁时就拥有了豪华的住宅、游艇和不少地产, 可是因为长期在外不顾家, 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很少见到他。有一天,妻子琳达突然毫无征兆地提出离婚,并跑到纽约。米勒一下子难以接受, 也觉得很不解, 妻子要的他都满足了, 为什么要离婚? 米勒为此心脏病突然发作，在病中还不停地想这个问题。七天以后, 米勒终于想通了, 原来钱并不是最重要的, 人生中比钱重要的东西太多了。他立刻去纽约找到妻子, 与她敞开心怀交谈, 他们感觉到“上帝在召唤我们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br /><br />这事件改变了米勒的人生, 他和妻子卖掉了公司、房子、游艇等一切东西, 把所得捐给了教堂、院校和慈善机构, 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br /><br />后来, 富勒夫妇和一位叫克拉伦斯· 乔丹的神学家相遇。克拉伦斯带领米勒夫妇参观了那个小镇周围乡村肮脏的道路两旁失修的棚屋, 这些常常漏雨, 而且没有取暖设施的棚屋, 就是成千上万的贫民家庭居住的地方。在美国和世界其他地方, 这种景象无以计数。因为世界上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人口居住着这样的房子, 有的甚至无家可归。于是三人开始在Koinonia 农场开展“合作建房”, 就是需要住房的贫困群体与志愿者们并肩修建简洁、经济、体面的住房。<br /><br />修建房屋的资金来源于无利息、无赢利的借款, 借款由仁人家园当地循环资金池提供。循环资金池的资金来源于新户主的还款、外界捐款、支持者们提供的无利息借款及仁人家园自行筹措的资金。资金池中的所有款项均用来建造房屋。<br /><br />1976 年9 月, 米勒和琳达做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成立“仁人家园国际组织”, 在世界各地开展针对穷人的合作建房活动。<br /><br />1984 年, 在纽约, 美国前总统吉米· 卡特和他的妻子开始了他们在仁人家园的第一次志愿建房活动。卡特夫妇的加入鼓舞了数以万计的志愿者投身到仁人家园建房活动中, 极大地推动了仁人家园项目的开展, 多个新的分支机构也在美国全国成立了。<br /><br />2002 年, 仁人家园进入中国, 正在云南、广东和广西实践着这样的行动。在这里, 它的名字叫中华仁人家园。<br /><br />村里来了好多外国人<br /><br />5 月, 正是农忙的季节, 家家户户忙着收麦子, 种烟叶,种水稻...... 杨又华家已经搭起了两间红砖房, 但农活太忙,还有很多后续工作没做完。<br /><br />12 号, 村里突然来了许多外国人, 在仁人家园工作人员的带领下, 要帮杨又华盖房子——村干部说得没错, 果然是又借钱又出力,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人了。<br /><br />客人们来自美国Queens University( 昆士大学),15 个学生在3 个老师的带领下, 从北卡罗莱那飞到云南。学校每年都有到其它国家的实习课程, 这些对中国感兴趣的学生都是自己报的名。<br /><br />娃娃脸的Chris 说, 来之前对中国只有一些基本概念, 比如人口啊, 文化啊, 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感觉, 他以为要帮助的这一家可能连电视也没有呢。<br /><br />有着“怪物史莱克”般大脑袋的Brian, 因为块头大, 脸上又总是红红的, 以前来中国时有个导游送了他“大红”的绰号。这一次, 父母对他说, 如果你自己赚点钱, 我们就资助你一部分。于是“大红”在建筑工地背了十几天的水泥, 一个小时15 美元, 总共挣到300 美元, 父母守诺又给了他200。临行前, 父亲还在生病。<br /><br />中华仁人家园云南项目协调员Windy（谢燕云）告诉我,有志愿者团队帮助参加项目的村民盖房子, 是仁人家园一大特色, 几乎每个月都有团队到项目点。仁人家园在国际上的影响大, 在中国却少有人知晓, 所以参加团队的多数都是外国人。在云南项目办的中国职员中,Windy 英文最好, 每次团队来她都要忙前忙后。虽然累得颈椎都出了问题, 但过去在银行工作的Windy 觉得, 这里才是她想要呆的地方。<br /><br />在达达村, 第一天的工作是和水泥, 抹水泥。<br /><br />和水泥不难, 大家很快分了工, 拎泥灰的排成人龙, 拎水的到处找桶,杨又华一时还不能适应这么多人干活,工具不够,连锄头都用来和水泥了。<br /><br />王师是专业搞建筑的, 在旁边指导: 要在泥灰中间掏一个坑, 把水加进去, 等水慢慢渗透后, 使劲搅和。队员们精力充沛, 特别卖力, 女孩子没有丝毫的骄气。<br /><br />这边和好了水泥,那边就该抹墙了。王师又跑过去做示范。看着挺简单的, 自己做起来, 不是不平就是掉水泥, 但人多力量大, 很快两面墙就都抹上了。王师拿了根木棍给抹得乱七八糟的墙面找平。在旁边看着, 这种农村的土办法还真是有效。<br /><br />第二天的活不再是抹水泥了, 毕竟大家都没经验, 昨天离开后, 主人杨又华还得花时间修整大家的活儿, 干到很晚, 因为水泥干了就没法再弄了。得, 就帮着干农活吧。今年杨家开始种一种长得像红薯的雪莲果, 种好了能卖好几块钱一斤呢。先把苗一点点掰开, 要小心别伤着芽头, 那边几个队员挖坑,又有人把芽放进坑里, 再盖上粪肥。地在山坡上, 把粪运上坡是个费力活, 来回两三趟就吃不消了。这回又显示出人多的好处来: 几个队员又排起人龙, 接力棒似的往坡上运。让我感动的是, 这些学生, 不管男生女生, 都不怕脏, 装粪肥的簸箕靠在身上也毫不在意。<br /><br />主人像多数中国农民般腼腆又含蓄, 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私下说,大家干一天的活顶他们干十天的了。在有的项目点,团队两天时间可以帮屋主挖出老深的地基, 顶他们自己挖好几天的。<br /><br />美国学校里, 学生的志愿经历是可以加学分的, 但和他们呆在一起你会觉得, 他们的开心跟学分没有任何关系, 那是从心里发出的。他们的感恩之心让人感动, 对司机, 对帮大家做饭的姑娘, 对主人家, 对仁人家园, 对为他们服务的人, 常常一起大声说: 谢谢!<br /><br />也许很多人都有像我这样的疑问: 大老远从美国跑到中国来盖房子, 是不是太浪费了? 这些钱都可以盖好些房子了。可Windy 说, 这件事的意义并不在于钱, 而在于双方的交流。<br /><br />团队在的日子, 好多村里的小孩都跑来玩, 刚开始总是怯怯地, 但这些可爱有趣的哥哥姐姐很快就让他们不再认生。杨家6 岁的小女儿杨燕腿上钢筋刚刚拿掉, 但好了伤疤忘了疼,玩疯了, 哈哈哈哈地笑着, 格外快乐。仁人家园的伙伴说, 团队经常去的地方, 村里的孩子都变得很大方, 会很主动地与外人交流。<br /><br />这些美国学生也很喜欢达达村, 说这是他们难忘的经历,都想住在村里不回去了。<br /><br />仁人家园的工作, 村民们看在眼里, 也消除了疑虑, 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家登记要参加建房。<br /><br />这“小米渣”能做什么<br /><br />“我一张娃娃脸, 他们都叫我小米渣, 背后说那种小米渣能做什么事啊。”<br /><br />坐车去武定县干海子的路上,25 岁的陈坤克对我说起最初进入社区的状况。<br /><br />2004 年从云南大学人类学系毕业后就进入仁人家园的他,现在做起社区工作来可是有自己的一套,“要抓住比较重要的几个人, 比如村长和会计, 这两个人至关重要, 他们两个人的观点和做事风格几乎影响到全村人, 全村人都看着, 我们首先要抓住他们。”<br /><br />怎么抓住他们呢?“跟他们一起吃饭, 一起住, 一起抽烟喝酒, 要处得就像自家人一样......”说起这些事情来, 他有时显得轻描淡写, 有时又很郑重地说:“其实说起来就是: 尊重和理解。”<br /><br />昆明至元谋的班车, 约四个小时后到石腊它下来, 再翻过一座山, 就到了名为干海子的海拔2200 米的苗族山寨。这时麦子成熟了, 人们不是忙着割麦子, 就是种烟草和玉米。烟草同样是这个村重要的收入来源, 但由于收购价低, 这个收入也只够维持生存。<br /><br />坤克首先把我带到村长龙成新家。村长从老屋出来, 土屋墙壁上有好几道深深的裂缝, 那是地震震的。旁边, 红砖砌的两层小楼已经有了坯子, 每层八十多平米, 就差门窗和内外装饰了。村长说完全做好得花25000, 向仁人家园贷了9000。<br /><br />仁人家园的建房模式已经从创立时的“合作建房”发展到如今的“储蓄建房”,在干海子实行的就是典型的储蓄建房模式。当时第一批10 户人家, 每户拿出900 元, 凑够9000(2004 年这些钱足够把一幢房子的全部材料买来), 仁人家园再配两户,即18000 元, 这就有了盖三幢房子的钱。第一年, 全组10 户人共同帮助三户人家把房子盖起来。第二年, 用同样的储钱方式, 再盖起三幢。今年是第三年, 轮到村长和另外三家。用这种储蓄的方式, 大家合作互助, 三年就可以盖起10 幢新房子,这在过去是怎么也不可能做到的。仁人家园配的每户9000 块钱,可以按10年还清(这是还款期最长的,以后就变成了五年),每家每年只要还990 块, 那多出的90 是作为工作人员每个月两次跟进项目的10% 费用。<br /><br />村民都说, 这种贷款方式太适合我们了, 没有仁人家园,这几年村子的变化不会有这么大。采访时, 问到还款的事情,村民几乎是同一口径: 当然要还。“因为这个项目还要帮助别人, 不仅给我, 是为了运转, 多有一户人造房子是更好的。”<br /><br />村长觉得, 仁人家园是在真心帮助他们,“他们这个项目特别特别的认真,资金各方面管理得比较好,比如我要进材料,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一是一二是二。”在农民盖房时, 仁人家园会有工作人员帮助设计他们需要的房子, 材料的用量和预算, 一起去市场买材料, 但钱是农户自己管理, 自己安排好出纳和采购。在他们熟悉了这些过程以后, 工作人员就让他们自己进材料了。<br /><br />从2003 年开展项目到现在, 干海子已经有19 户盖上了新房。有的农户并不想盖新房子, 只想让原来的户子整洁一点,工作人员就灵活处理, 设计了装修项目, 贷给每家3750 元,房子就整修一新了。<br /><br />干海子属于石腊它行政村, 村主任张明成说仁人家园跟我们这个村子是心连心的。有趣的是,在昆明的仁人家园办公室,工作人员提到干海子时也是满脸依恋: 村里人太好了。苗族人能歌善舞, 每次团队来的时候, 大家一起唱歌跳舞打篮球,“太好玩了”, 他们都说。坤克带着我在村子里拜访那些参与建房的人家, 走到哪里都有村民热情招呼坤克, 拿出最好的腊肉招待, 当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小兄弟一样, 再也不是小米渣了。<br /><br />“我们和小陈的关系好啊!”村长对我说。<br /><br />为什么?“小陈这个人来这里只一年多一点, 但是他处人是很好的, 不管老小。”<br /><br />听起来像个老好人。其实坤克心里有自己的主见, 比如盖房的时候有些人不来上工, 引起别的农户不满, 造成些矛盾,这种情况下他不说话, 听听别人的理由, 然后让小组自己去处理, 结果组里自己定了处罚办法, 在储蓄金里扣个五块十块什么的, 那人以后就不误工了。再比如团队到村里的时候, 原定要盖房的人家什么工具都没准备, 而那么多人已经等了好久。遇到这种事情, 坤克哪怕心里着急, 但绝不上火, 他会不动声色地把团队领到别的人家, 回头再来找这户屋主谈心, 听他的理由, 说明自己的难处。这个屋主明白以后, 下次再有团队来,他什么事情都积极地帮忙。<br /><br />这就是坤克说的尊重和理解。他说现在在干海子他特别轻松, 那些小问题村民们自己就会解决掉了。<br /><br />用心待人是基础<br /><br />村民们喜欢坤克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他眼里不只有项目,村民遇到别的困难, 他也会想办法帮助, 比如他会找机会跟机构申请一点钱来帮大家买建房工具, 这些工具可以一茬一茬接着用。<br /><br />除了给麻风村的人盖房是免费的以外，在其他地方，仁人家园资助的建房人必须具有一定的还款能力。但是遇到真有困难的人怎么办? 想别的办法。村里有一户人家从小是孤儿, 家里穷得有时都吃不饱, 坤克到处写申请给朋友、外国人还有政府, 多方争取, 虽然筹到的资金不够盖房, 但让他的房子有了瓦屋顶。这件事情, 全村人都看在眼里。所以, 这个“小米渣”在村民心里是有份量的。<br /><br />当然, 坤克是有老师的, 颇有点傲气的坤克提起他来就满心佩服:“我还没见过比他幽默的人, 聪明, 办事能力特强,我就跟着他, 他叫我到哪我就到哪, 我知道绝对没错, 那些村民对他太认可了。”<br /><br />坤克说的是仁人家园在昭通的工作人员张灿。张灿神在哪里呢? 有一个事情可以说明:2006 年, 年三十晚上九点多, 天下着大雪。突然有人敲门, 张灿开门一看, 是盘河乡头寨村的黄英满。张灿说你怎么不和家人吃团圆饭跑城里来了, 黄说我是来还钱的, 已经过了交款时间。<br /><br />张灿很感动, 从村里到县城都是山路, 大雪中赶路是很危险的。<br /><br />其实, 不只是黄英满, 在昭通, 别人收不上来的钱, 张灿出面准能收上来, 仁人家园在昭通工作的那些村庄, 人均收入都只有二三百元,90% 的人都有出外打工的经历。每年1 月和10 月, 收款的日子, 那些到了北京、上海打工的人, 会主动到银行把钱打给张灿。<br /><br />云南是仁人家园最早开展工作的地区, 从2002 年到现在,已经在昆明、昭通、文山、武定等地都设了项目点。而昭通则是云南开展项目最早也是最大的地区, 从2002 年3 月到现在,已经快五年了。“上百家房子在一条线上, 都是石头的。”坤克说。他曾经在这里工作过一年半, 那个地方的人性格脾气都比较躁, 他跟着张灿学到很多东西。<br /><br />就比如还款吧, 仁人家园规定必须还款是为了破除人的依赖心理, 建立诚信, 在诚信的基础上才会有自信, 也让村民更有动力积极主动地去挣钱。国家和一些机构在贫困地区实行的小额贷款, 其实还款率很低, 甚至有人赖帐, 而仁人家园在国内的还款率却是百分之百, 这是非常不容易, 也是非常值得研究的。但在张灿看来, 这没什么特别。许多小额贷款的工作人员, 农户都见不到, 也对他们没有感情, 只要有一户不还款,就会带动更多的人。张灿说一定不能让第一例出现, 一旦有了苗头一定要严厉压制住，比如板下脸, 吓唬人家“不还款, 拿封条把你的新房给封了!”<br /><br />但严厉只是一时的手段, 张灿说, 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你真心实意对他, 说到就做到, 他也不会轻易让你失望的。张灿是建筑专业出身,农户有时建房到夜里一两点,他也都盯着, 防止出什么问题; 谁家孩子上学有困难了, 资助几十一百的;在高校组织学生捐旧衣物送给需要的人家...... 这点点滴滴对村民的影响非常大。张灿认为, 村民如果见不到你, 怎么会对你有感情, 没有人情, 谁又买你的帐？<br /><br />建房只是药引子<br /><br />药引子的作用是什么? 就是引导其它药物的药力到达病变部位或某一经脉, 起“向导”作用。那盖房子的向导作用是什么呢? 王师给我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br /><br />2003 年2 月, 王师到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梨树脑村去开展项目, 那是一个贫困县里的贫困村, 只有十户人家, 七几年从别处迁来。村里一半是坡地一半是平地, 挑水要走500 米,小孩子都不洗脸,大花脸是他们的特征。王师在那里的两个月,每天只能吃到红豆玉米粥, 有时候赶集, 王师给他们100 块钱买些肉回来, 一顿就吃完了。连干海子的人都知道,“四五年前比我们二十年前还穷, 不种地不养猪, 喜欢上山打猎采菌子草药。”<br /><br />用王师的话说,“十户都是兄弟, 年轻, 又不会计划生活,有点钱就用掉了。”曾经当地政府给过他们玉米种子, 但过段时间再来, 什么苗也没看见, 问种子呢? 村民“理直气壮”:吃掉了。干部一听气坏了, 说你们自生自灭吧。<br /><br />王师一边帮他们盖房子, 一边慢慢灌输一些理念, 告诉他们怎样才能致富。先是叫他们种果树, 还跟农科院联系提供当年栽种当年挂果有经济收益的果树, 可他们不愿意种, 说人工划不来。<br /><br />怎么办呢?<br /><br />“最后我想了一个招儿, 鼓励他们用电, 刺激他们消费。”王师就蹿掇他们用各种电器, 说你们现在资源越来越少, 没有柴了, 用电磁炉炒菜、用电饭煲煮饭更方便。还以个人名义担保,找当地卖电器的老板把电器赊给村里人。结果一个月下来,电费15 块钱！原来只有一块二都交不起, 这可怎么办, 电也用顺手了, 只好去找点事情做做。王师见此, 趁机跟当地搞建筑的老板说好, 农闲时让村民去打工。组织他们到广东打工也愿意去了, 也愿意种果树了。<br /><br />现在再去梨树脑,“每次都有腊肉吃” !<br /><br />社区调查的小窍门<br /><br />&amp;#160;&amp;#160;&amp;#160; 在仁人家园的项目中, 选择有能力并且愿意还款的人家是很重要的一环,也就是要考察村民的诚信。这怎么考察呢?如果你当面和他聊, 他当然会说你想听的, 你却很难掌握实际情况, 这就像农村居民的真正收入一样计算不清,因为他们大量的人工和各种成本混在里面了。<br /><br />&amp;#160;&amp;#160;&amp;#160; 曾经在学校里做过全国民族大调查、流浪儿童调查、这几年又在村子里“混”久了的陈坤克有好办法:<br />&amp;#160;&amp;#160;&amp;#160; 首先, 要同吃同住同劳动, 在这个过程中进行观察, 这很关键。<br /><br />&amp;#160;&amp;#160;&amp;#160; 其次, 进行“交叉调查式”。农村人家里一点事很快全村就会知道, 尤其是不好的事。考察同一个人时, 就去跟不同的人闲聊, 坤克说:“尤其是妇女们, 最爱聊张家长李家短。”瞎聊中间装作随意地问一句“这个人怎么样啊”, 然后把你得到的回答综合一下, 就可以基本上了解这个人了。<br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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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date>2007-11-05T14:10:52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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